据华尔街日报9月9日报道 上个月,美国新增就业岗位达到令人瞩目的16.2万个,失业率处于低位。股市和人工智能正在让许多人迅速致富,同时增加他们的退休储蓄。


图源:华尔街日报报道截图

然而,多项调查显示,美国人依然情绪低迷。这种消极情绪与衡量美国经济表现的主要指标所反映的情况并不一致。

这或许并不意味着人们对自身的经济感受存在误判。相反,一些宏观指标可能没有充分反映出疫情以来美国人的生活成本究竟上涨了多少,以及有多少人的收入未能跟上这种涨幅。

“人们的感受并没有错。”芝加哥大学经济学家埃里克·赫斯特(Erik Hurst)说。

密歇根大学的消费者信心指标仍在接近其数十年历史上的最低水平。在盖洛普(Gallup)每月进行的一项调查中,目前有45%的受访者认为经济状况糟糕,而认为经济状况良好或非常好的受访者合计仅占19%。纽约联储的一项调查同样显示出低迷的结果。世界大型企业联合会(Conference Board)的消费者信心指数算是相对乐观的指标之一,但即便如此,其反映出的情绪依然偏向悲观。


经济评价净好评率

美国经济看起来并没有蓬勃增长,但也没有那么糟糕。过去一年,国内生产总值增长2.1%。就业增长表现尚可,失业率也一直保持在低位。通胀仍然令人困扰,7月消费者价格同比上涨3.4%,但已经远低于2022年6月达到9.1%时的水平。

这种脱节可能反映出调查本身存在缺陷,也可能反映出人们评估经济状况的方式存在问题。例如,一些批评人士认为,密歇根大学2024年从电话调查转向网络调查的做法,可能扭曲了其消费者信心数据。更加党派化的政治环境也可能正在影响人们对经济的感受。或者,人们的整体情绪可能比疫情前更加低落。

但无论参考哪项调查,人们的情绪看起来都相当低迷,政治独立人士同样对经济持负面看法,而理论上他们受到党派立场影响的程度应该较低。甚至共和党人对当前经济状况的评价也远低于川普第一任期期间。


按政治倾向划分的消费者信心指数

更大的问题可能在于,经济数据并没有涵盖所有影响人们实际经济体验的因素。衡量通胀时,通常关注的是价格同比变化,但对许多美国人而言,更直观的数据是:与疫情暴发前相比,消费者价格已经上涨28%。此外,通胀指标并没有直接涵盖一些人们实际承担的成本,例如房价或利率。

美国劳工部公布的平均时薪数据也没有完全反映工资方面的实际情况。经通胀调整后,平均时薪较疫情前上涨2.8%。但赫斯特与经济学家克里斯蒂娜·帕特森(Christina Patterson)、内拉·理查森(Nela Richardson)和利夫·王(Liv Wang)近期进行的研究显示,许多人的工资涨幅远未达到这一水平。

这些经济学家利用薪资处理公司ADP的数据发现,从2020年底到去年年底,34%的劳动者工资涨幅未能跟上通胀。


2025年12月实际工资增长情况(与五年前相比)

此外,对于那些工资涨幅未能跟上通胀的劳动者而言,物价上涨造成的影响要比在低通胀环境下严重得多。在低通胀环境中,他们的购买力只会逐渐下降。而那些工资涨幅很小甚至完全没有上涨的人,则损失了大量购买力。超过十分之一的劳动者出现了超过3.5%的实际工资下降。按照五年复合计算,降幅超过16%。

自去年年底以来,情况可能并没有改善,因为汽油价格大幅上涨再次加剧了通胀。7月消费者价格较去年12月上涨2.1%,而平均时薪同期仅上涨1.7%。

一些人的工资涨幅明显超过了通胀,但其中许多人是通过跳槽获得加薪,因此这些工资增长可能并没有在多大程度上缓解他们的不满。哈佛大学经济学家斯特凡妮·斯坦切娃(Stefanie Stantcheva)发现,人们往往不会把加薪视为雇主为应对通胀而作出的调整,而是认为这是自己努力工作的结果。对于跳槽的人而言尤其如此,如果他们努力争取到的薪资涨幅随后又被通胀侵蚀,他们可能会感到格外不满。


继续留在原岗位的员工与跳槽员工之间的平均工资增长率对比

由于通胀指标也没有涵盖家庭面临的所有成本,许多人可能会觉得自己的实际处境比数据显示的还要落后。

例如,美国劳工部的消费者价格计算并不包括住房抵押贷款利率,而目前的房贷利率明显高于疫情前水平。上周,30年期固定抵押贷款平均利率升至6.71%,相比之下,2020年1月下旬为3.51%,目前的水平也是一年多来的最高点。房价同样没有直接纳入其中,劳工部计算住房价格时,是估算房主如果出租自己居住的房屋可以收取多少租金,而不是计算购买这些住房需要支付多少费用。

因此,通胀统计数据并没有反映出,对于许多美国人而言,拥有住房已经变得多么遥不可及。假设住房可负担性的标准是抵押贷款及其他住房支出不超过收入的30%,亚特兰大联储计算显示,截至5月,一个家庭需要年收入达到124674美元,才能负担得起一套价格处于中位数水平的住房,而这一收入水平比家庭收入中位数高出45%。而在2019年底,一套中位价住房的相关支出还比收入30%的可负担门槛低约3%。


住房可负担性变化

哈佛大学经济学讲师贾德·克雷默(Judd Cramer)指出,信用卡利率也有所上升,汽车贷款利率同样如此,而这些也没有被纳入消费者价格数据。克雷默计算称,如果有一个消费者价格指标将房价和利率的变化考虑在内,那么与2020年1月相比,这一指标的涨幅将超过40%。


商业银行信用卡计划的平均利率走势

考虑到这些因素,在他看来,调查显示消费者情绪低迷是可以理解的。

“即便这些衡量指标没有我们希望的那么严谨,而且显然会受到政治和心理因素的影响,但它们反映的情况依然确实存在。”他说。